第80章 和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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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好了,不好了!”林岳和趙河清正睡得迷迷糊糊。
就被這急促又帶着顫抖的呼喊和猛烈拍打院門的聲音驚醒。
林岳猛地坐起身,趙河清也瞬間清醒,一把掀開被子,低聲道:“出事了!”
兩人動作極快,胡亂套上外衫就沖了出去。
打開院門,門外站着的是織布廠裏一個年輕的繡娘,叫小翠。
她跑得氣喘籲籲,臉上毫無血色,頭發都散了,眼裏全是驚懼的淚水。
“林、林大哥!趙大哥!快…快去廠裏!”小翠語無倫次,手指緊緊攥着衣角,指節發白,“春桃姐…春桃姐她男人…柳老四…他、他闖進織布房了!”
“柳老四?他乾什麽?”林岳眉頭瞬間鎖緊,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住了他。
柳老四在柳村裏是出了名的混不吝,嗜酒又好賭,對妻子春桃動辄打罵也是人盡皆知。
連隔了一個村子的林岳都知道,可見柳老四的風評有多差。
柳老四的妻子春桃是鬧饑荒逃難來的,正好遇上當時的柳老四。
柳老四因為名聲太差,在村裏一直娶不上媳婦兒。
看到逃難的春桃,長得白白淨淨的,又秀氣,就動了歪心思。
主動給了她一個餅,春桃那時年齡也小,就是因為這個舉動,對趙老四産生了好感。
當柳老四提出來想要春桃嫁給他,春桃想也沒想就同意了。
等柳老四娶了春桃後,他的本性開始暴露,酗酒賭博,喝醉了就開始打春桃。
開始因為救命之恩,她一直在忍着。
村裏的嬸子也勸她,誰讓柳老四救了她的命呢,只能忍着,就當回報她了。
還勸她,只要生了孩子就好了,男人有了孩子就變好了。
春桃也信了這話,沒過一年,她終于懷了孩子,生下來沒想到是個女孩兒。
柳老四嫌棄她生不出兒子,沒什麽用,變得更加變本加厲了。
孩子也不管,天天就出去喝酒,沒錢了就找她要,不給就打人。
她被打怕了。
後來聽說林岳會在村裏開織布廠,需要繡娘。
她以前正好是在織布房裏工作,有一身的技術。
為了養活自己和年幼的孩子,才想着進了林岳和趙河清辦的織布廠,賺些辛苦錢。
“他…他喝得醉醺醺的,沖進來就管春桃姐要錢!春桃姐說工錢還沒發…他就…他就動手了!”小翠的眼淚終于滾落下來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他抄起旁邊的梭子就砸…砸在春桃姐頭上…血…流了好多血!我們攔不住,他力氣太大了!春桃姐倒在地上…他還在罵…還在踢…”
“這個畜生!”林岳臉色鐵青,拳頭捏得咯咯作響。
他素來溫和,此刻眼中卻燃着冰冷的怒火。
趙河清二話不說,轉身回屋抄起一根結實木棍,對林岳沉聲道:“走!”
又對小翠說:“你快去找村裏的赤腳郎中,讓他帶上東西直接去柳家村織布廠!快!”
三人立馬在崎岖的小道上疾奔起來。林岳和趙河清跑在最前面,心頭像壓了塊巨石。
織布廠是他們建立起來的,不僅是謀生的産業,更是意圖着改變這個封閉小村
給更多村民一條活路的希望。
如今竟有人敢在廠裏行兇,這不僅是打春桃,更是打他們的臉。
還未到織布廠門口,遠遠就聽見裏面傳來男人粗鄙不堪的辱罵聲、女人的哭泣聲和勸架聲,亂糟糟一片。
沖進大門,眼前景象讓林岳和趙河清倒吸一口涼氣。
織布房裏一片狼藉。幾個膽大的女工瑟縮地圍在角落,臉上滿是驚恐。
地上,春桃蜷縮着,額角豁開一道猙獰的口子,鮮血染紅了她半張臉和肩膀的粗布衣衫,還在順着臉頰往下淌,在地面一小灘暗紅。
她眼神渙散,臉上是痛苦和一種近乎麻木的絕望,身體還在因疼痛和恐懼微微抽搐。
她的丈夫柳老四,滿身酒氣,臉紅脖子粗,正被兩個稍壯實些的男工死死架着胳膊攔住,但他嘴裏還在不乾不淨地叫罵:
“臭婆娘!賠錢貨!躲到這兒就以為老子找不着你了?敢不給錢?老子打死你!這破廠子也護不住你!快把錢交出來!不然老子連這廠子都給你砸了!”他掙紮着還想往前沖,唾沫星子亂飛。
“柳老四!你給我住手!”林岳一聲怒喝,如同平地驚雷,瞬間壓下了所有嘈雜。
他提着木棍大步上前,眼神銳利如刀,直直刺向趙老四。
柳老四被這突如其來的厲喝震得一愣,酒意似乎也醒了兩分,待看清是林岳和趙河清,嚣張氣焰頓時矮了半截。
他知道這兩位東家如今在柳家村的分量,尤其是林岳,手段厲害得很,連柳村長都對他們客氣三分。
“林…林書生…”柳老四嗫嚅着,眼神閃爍,但依然嘴硬道“我…我教訓自家婆娘,關你們什麽事?”
“關我們什麽事?”林岳走到他面前,聲音不高,卻帶着一種冰冷的威壓,讓周圍的空氣都凝滞了。
他看都沒看柳老四,先蹲下身查看春桃的傷勢,對着旁邊一個女工急道:“快,拿乾淨的布來先壓住傷口止血!郎中馬上就到!”那女工連忙照做。
趙河清也立刻蹲下,輕聲安撫:“春桃嫂子,別怕,我們來了。”
林岳這才站起身,目光重新鎖定趙老四,木棍的尖端點在地上,發出沉悶的聲音,每一下都敲在趙老四的心上。
“趙老四,你睜開你的狗眼看看!這裏是織布廠,是整個柳家村的産業,是我和趙河清的産業,不是你家後院!你在這裏撒潑打人,砸壞東西,打傷工人,你說關不關我的事?!”
“她…她是我婆娘!她賺的錢就該是我的!”柳老四梗着脖子,還在強詞奪理。
“放屁!”林岳厲聲打斷,素來溫和的人罕見的冒了一句髒話。
“春桃嫂子是我們織布廠憑本事吃飯的女工!她的工錢是她自己一梭子一梭子織出來的,是廠裏按規矩發的!跟你柳老四一文錢關系都沒有!你除了喝酒賭錢打老婆,還乾了什麽?孩子是春桃嫂子養的,家是她在撐,你算個什麽東西,也敢來搶她的血汗錢?還敢在我的地盤上動手傷人?!”
林岳的氣勢完全壓制住了柳老四,周圍的工人看着,只覺得揚眉吐氣。
柳老四被罵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,想反駁又不敢,只是色厲內荏地嘟囔:“我…我管教我婆娘,天經地義……”
“管教?把人往死裏打叫管教?”林岳指着地上虛弱流血的春桃,聲音因憤怒而拔高,“柳老四,你聽好了!今天這事,沒完!第一,春桃嫂子看郎中的所有費用,你一分不少給我賠出來!第二,被你打壞的織機、弄亂的線紗,照價賠償!第三——”
林岳頓了頓,目光掃過地上絕望的春桃,掃過周圍那些感同身受、眼中含淚的女工們,最後定格在柳老四那張令人憎惡的臉上,斬釘截鐵地宣布說道:
“第三!春桃嫂子你想清楚,要是不願意和他過了,就和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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